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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 21, 2018

s2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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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扫描序列号:s2075
写信日期:1993-04-08
写信地址:重庆市丰都县(四川省丰都县)
受害日期:1944-09
受害地址:重庆市丰都县(四川省丰都县)
写信人:冯承耀(又名文若林)
受害人:冯承耀
类别:劳工(SL)
细节:1944年夏天某公司对家境贫困的人招工,我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把招来的人全部领到一个仓库就把我们关了起来。经历了艰难的路程我们被押送到了日本从此便过上了非人的生活,每天干着重体力活,吃不饱,由于长时间身体缺乏营养身体容易患病,到了冬天我们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病死的人越来越多日军就焚火把尸体烧掉。我们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去。在日本我们深受其害使我们的身心受到严重的摧残我相信许许多多的受害者都认会认同。日本政府必须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童增同志:
  首先向你致崇高的敬意!
  我叫冯承耀,是四川丰都县工商局干部,现已退休。二战时,我也象(“象”编辑为“像”)重庆的王端璧(当时他叫王世令,我叫文若林)一样,在上海被骗至日本北海道室兰市轮西制铁所做苦工。在日本期间,我们备受折磨,苦不堪言。
  从1949(应为1944)年9月初至1945年5月,仅八个月时间,我们二百人中,就死掉了六十几个。由于日本战败,1945年底,才作为一个幸存者回到上海,几十年过去了,但创伤的历史,每一念及,不禁涌动起悲愤的心潮。
  报载,为了替广大受害者伸张正义,了却宿怨,你不辞劳苦,奔走呼号,展开各种颇有影响的活动。对此,我深受鼓舞,认为解决历史悬案有盼头了。
  这里,附来有关我们华工的材料一份,请参考研究,并希指教。
  热切渴望得到你的回信。
敬礼!

冯承耀
93.4.5
地址:四川丰都福利院

请愿书

日本驻华大使馆先生:
  我是二战时许多在日本北海道当华工的一员,现在名冯承耀,当时名文若林。45年底回国,49年由上海到内地工作,现已退休。
  历史是严酷的,虽然我现在已经老了,但岁月的流逝,并不能把我们苦难的过去从记忆里抹掉。
  44年夏天,上海街头不少地方贴着海报,说是某一公司招工,并量才录用。对于家境贫困失业在家的我来说,当然有很大的吸引力,遂寻至报名地点,再由他们把我领到虹口区一个集中地。看来,集中地是两间大仓库,我才一进门,嘎的一声门就关了,再看,门内外都有人守着呢!只有日本军人可以随便进进出出,一问先进来的,他们说,只要进来了,就不能出去了,至于将来那(“那”编辑为“哪”)里去?干什么?谁都不知道。这就是说,拿某公司招工做幌子,诱骗我们去上当。这天是八月十二日。
  集中地是变相的集中营,乱糟糟的,有好几百人,拥挤,肮脏,炎热,是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的心,也一天比一天忧虑。人身失去自由,家里人也不知道我到那(“那”编辑为“哪”)里去了。我的母亲,我的姐姐(父亲早死),她们到那(“那”编辑为“哪”)里去找我?她们会不着急吗?她们会不会夜不成寝(“寝”编辑为“寐”)、食不甘味?我不敢想下去了。
  终于,在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五日的这天,我们被日本人用军用卡车一车一车运到杨树浦码头,然后登上小船,坐了一陈(“陈”编辑为“阵”),最后登上一艘名叫仁洋丸的大船,这时才知道要开赴日本。
  白天,八月的骄阳象(“象”编辑为“像”)一团烈火,在航行中,大家闷在船舱里,不准上甲板来,说是防备空袭。舱里人群拥挤,怪味四溢,令人十分难受,加上不几天,船上的淡水也不多了,只有拿海水煮饭,那又涩又咸的味道,实在难以入口。四顾茫茫,海水涛涛,艰难的生活向谁去诉说呢?有的人实在难以忍受了,就纵身跳海,一了百了。
  在经历了艰难路程后,九月初,抵达日本门司,再坐火车,然后在青森渡海到北海道。
  从此,在异乡他国的生活中,又遇到了难以想象的苦难。
  日本人把我们二百人分成一个群体,住在一间大木屋里,再从我们队伍中挑选出中队长一人,中队付(“付”编辑为“副”)一人。分二个小队八个班,每班二十五人,各有一个班长。日本人让我当卫生员,依附于第二小队第四班,和他们一起参加劳动。休息时给病人拿药送药,或送病人上医院。
  我们劳动的地方叫北海道室兰市轮西制铁所。劳动的具体内容是搬运耐火砖,把煤炭从火车上卸下来,或者装上去,有时也要搬运铁块。
  每天,东方刚泛鱼肚白就出发上班,傍晚拖着疲乏的身子回来。
  我们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可是在重体力劳动下,所得到的食物少得可怜。每人一个长方形的不大的木质饭盒,每顿饭松松散散的装着一些米饭,大多数情况下,米饭里总混着很多不知名的野菜(不好嚼的菜)。有些人饿极了,迫不得已把地上的鱼骨头捡起,抹掉尘埃,在炉上烤一下,聊以充饥。由于长期卡路里热量不够,缺乏营养,身体极度衰弱,也就很容易患病,得了病也不大容易恢复。北海道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分(“分”编辑为“份”)就纷纷扬扬的落起雪来,经常北风怒吼,街上积雪盈尺,道路两旁被一层层的厚冰覆盖着,气温往往是零下二、三十度,然而大家的衣着十分单薄,日本人根本没有发足以御寒的衣服。
  这时候,病人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作为卫生员,我常常拉着雪橇把病人送往轮西医院。有时候也用雪橇把死亡的难友送到火葬场火化。工人生了病,也谈不上有什么针对性的饮食,照样吃冰冷的饭菜(因为事先总是在饭盒里一盒盒装好了的)。想家,也是我们苦恼的问题。我们想故乡,想家里,一股浓重的思念之情,紧紧的揪着心田,不少人梦中也呼唤自己的亲人。
  有些人想逃离樊笼,逃离备受折磨的生活,但这谈何容易。日本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国,语言又不通,逃出去一个个都被捉回来。我记得有一个华工跑了几次,每次捉回来,刑罚一次一次加码。先是叫他站在台上,由大家轮流打耳光,要是打轻了,又重新打过。第二次捉回来,叫他坐老虎凳,砖头一块一块的从脚后根(“根”编辑为“跟”)垫高,直痛得他直冒冷汗。第三次捉回来,把他倒吊起来灌冷水。施刑的结果,脑部受了影响,人也变得迟钝了。
  在饥饿、寒冷、疾病交迫下,我们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去。使人多么沉痛啊!他们远在祖国的家人那(“那”编辑为“哪”)里知道自己的亲人已葬身异域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弟兄的骨灰盒竟有六十几个,重重叠叠放在我们寝室的台上,这景象多惨。
  幸好,一九四五年八月,太平洋战争结束,我们争得了自由。一九四五年底,我们这群幸存者终于回到自己的祖国。回国后,才知道我的母亲因我的失踪而忧愤成病而去世。
  先生,二战期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我们也深受其害。你们用不正当手段把我们弄到日本做苦工,并在生活上虐待我们,使我们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现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我们的工资怎样计算?造成的后果如何赔偿?我认为,解决这些历史悬案,是贵国政府对过去历史的再认识;对我们来说,贵国强加的历史创伤,在心理上也能得到些许的平衡。至于我国政府放弃战争赔偿,我们坚决拥护,但民间赔偿是两码事,不能混同。
  素闻你们很讲究人道主义,那好,希望不要把现实的人道主义与历史的人道主义割裂开来。
  我相信,许许多多受迫害的人,都有同样的要求。

冯承耀 
93.4.8
地址:中国四川省丰都县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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